《山海经不准修无情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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狰喘着粗气蹲在不远处。它身上血淋淋的,脊背和后颈两道深伤还在淌血,火尾和冰尾无力垂在地上,但它一直盯着白桃。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迟疑——如果没有这个小姑娘的音律克制,它今日断然不会陷入这样的绝境。这个小姑娘,究竟是如何学会那首神曲的?
就在它把全部注意力锁在白桃身上的时候,身后剑光闪现。
裴陵川白色的衣袍在空中翻卷了一下,冷银色的剑光从上往下划过一道弧线,只见他跃身而起,双手握剑从高处直劈下来,剑刃切开空气的声音尖利而干净。
狰在剑风拂过后颈皮毛的瞬间已经转了头,五条尾巴同时甩向后方试图格挡,但仍是慢了一瞬。裴陵川这一剑蓄了全力,银白色的剑光暴涨到近乎刺目的亮度,剑锋穿过火尾和冰尾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,精准地刺入狰胸腹之间那处柔软的皮毛,直穿心脏。
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吼。整个身体僵住了。但它最后一刻甩了一下头,头顶那只独角从下往上犁过裴陵川的后背——一道从肩胛斜拉到腰侧的口子,衣料碎裂,皮肉翻卷,血溅出来的时候白桃看见裴陵川的肩膀动了一下。他落地时单膝跪地,剑还插在狰的胸口,他握着剑柄撑着地面,后背那道伤口在往下淌血,但他并不在意,因为这一招“绝杀”已然得手。
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柄贯穿心脏的长剑,又抬头看了裴陵川一眼。赤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,那眼神里甚至没有愤怒了,全是困惑。
它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、断断续续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的灵力……”它说,“什么时候到了这个地步?”它看着他,“这一击接近天阶上品,不可能啊!你上次跟我打的时候,明明还差一大截。”
裴陵川没有回答。他再次蓄力凝神拔剑,狰猩红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,染红了一大片土地。
狰也没有等他回答。它的身体正在迅速冷却,力量消散得像沙漏里的沙。但它嘴角反而扯出一个近似于笑的表情,说:“你们要这粒东西是吧,给你们就是,老子不玩了。”
它用力一甩,一颗拳头大小、赤红如烧炭的妖丹从它胸口裂口处浮出来,滚落在裴陵川脚前的碎石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然后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头转向章莪山天际那道裂隙,头顶的独角对准裂隙边缘用力一划——裂隙上的那层黑褐色的薄膜被撕开,狰的身体化作一道赤红残影钻了进去,消失在裂隙深处。
裴陵川没有追,他也没法追到山海境去赶尽杀绝。狰失了妖丹,就算还活着,也只能变成一只弱小的野兽,所有修炼从头再来,千年之内成不了大器。
他单膝跪着,慢慢把剑从地上捡起来,同时拾起那粒妖丹,指尖碰到它滚烫的表面,像握了一块刚出炉的炭。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,但稳住了。
裴陵川径直走到白桃面前。白桃彼时已经脱力瘫坐在岩壁根下,手还搭在断了两根弦的琵琶上,全身虚脱得连抬头都费劲。裴陵川蹲下去,把那粒赤红妖丹放进她手心:“此战你贡献最大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妖丹滚烫得吓人,白桃的掌心被烫了一下,但她没有松手,反手就将那粒妖丹放进了乾坤袋中。她不会跟裴陵川客气的,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来,为的就是取得这枚妖丹。
在她握住妖丹的时候,她已经收到了脑中系统的提示:【叮!检测到获得任务道具“狰之妖丹”,请于七日内使目标宿主吸收该妖丹,逾期未完成将触发惩罚。】
她在心里将系统骂了千遍万变,从头到尾,它都没告诉过她灵晶有反噬——灵力被抽空之后的脱力感比普通灵力耗尽重了十倍不止,她的四肢像灌了铅,手指弯不动,眼皮抬不动,连呼吸都浅得需要用力,若不是为了盯着妖丹的归属,她早就晕过去了。
于是,此刻获得妖丹的白桃精神一松,眼皮一翻晕了过去。
裴陵川眼神动了一下,立刻弯下腰,伸手想把白桃抱起来。手臂刚探过去,另一双手从侧面伸过来挡挡住了他。
容墨玄眼神冷峻,一把拨开裴陵川的手,把白桃从岩壁根下打横抱进怀里。他胸口的血还在往衣料外面渗,但手臂却是稳稳的。
裴陵川的手顿在半空中。他看着容墨玄的侧影,白桃的手搭在容墨玄胸口,头下意识贴紧了他的胸口。
裴陵川把手收了回去,转身走到赵元洲身边把赵元洲扛上了肩。赵元洲左肋的伤口还插着冰锥,人昏迷着,被裴陵川扛起来的时候像麻袋一样垂着。
四人回了营地。林清音看到他们浑身浴血的样子,药粉瓶差点没拿住,但也仅仅是愣了一瞬,然后开始动手处理伤患。她先给赵元洲拔了碎冰——冰锥扎得不深但擦着肋骨过去,上药、包扎、喂了一颗护脉丹,动作快而稳。然后给裴陵川清创缝背,那道从肩胛到腰侧的口子翻着皮肉,林清音缝了十几针,裴陵川坐着没出声,后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。再给容墨玄胸口的伤上药,敷了厚厚一层药粉用布条缠紧,容墨玄的脸色白了几分但也没说什么。
最后才轮到白桃。林清音探完脉之后眉头皱了:“经脉空得像被舀干的井。没有伤,但灵力耗损过度……我没法处理,得靠她自己慢慢养。”
入夜之后大家都休息了,容墨玄如鬼魅一般安静地走近白桃,无声无息地把她从火堆边抱了起来。他胸口还缠着布条,隐约有血痕透出来,但他朝山脚走的步伐却很稳。
山脚下有一处被风蚀出来的浅洞,不大,刚好容两个人侧身坐下。洞口的石壁挡住夜风,也挡住了营地的火光。他把白桃放下来的时候单手托住她的后脑,让她后背靠上洞壁,放得很慢,像在放一件易碎的心爱之物。
他看着白桃了无生趣闭着眼睛的样子,忽然伸手刮了她的鼻尖一下,说到:“是谁说要跟着来给我疗伤的?结果呢?”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洞壁听的,白桃没有反应。
他又补了一句:“你又给我找麻烦。”但语气里没有不耐烦,反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。
然后,容墨玄绕到她背后坐下,掌心贴在她后心,用合欢宗心法引动真气渡过去。温热的力量从他掌中渗入她体内,一点一点填满那些干涸的经脉。夜很安静,洞外偶尔传来一声火堆的噼啪,都被石壁滤得远了。
容墨玄把自己的真气缓缓渡进去,留意着每一缕气流的走向。白桃的经脉空得厉害,像久旱的河道,他的真气淌进去的时候她无意识地皱了一下眉,又慢慢松开了。他放慢了速度,让真气像溪水一样流过去,不急,不猛。
过了一炷香,白桃的呼吸平稳了些。但容墨玄没有收手,继续渡。又过了一炷香,她蜷缩的手指慢慢松开了,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些血色。
白桃缓缓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靠在容墨玄怀里,身体倏地僵硬。容墨玄的下巴几乎搁在她头顶上方,他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发。她动了一下肩膀挣扎着要坐起来,他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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